
“开始就是胜利。无论如何,让我们一起为大东北‘吼’一声人工智能。”
——吴晓波
文 /巴九灵(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报名突破1300人,今天现场有1000多人。”
“12年以来,我们第一次在东北举办千人论坛。”
吴老师激动说道。他原本的预期只是600—700人。
“加了两回凳子,最终加到了1067个位置,基本上座无虚席。”另一位活动负责人说道。

近日,辽宁大连香格里拉酒店,举办了一场名为“AI闪耀中国东北站・东北人工智能经济论坛”的大型活动,一时间挤满了东北企业家,场面颇为火爆。
一般而言,在大型活动颇丰的华东和华南地区,到场人数占报名人数的60%—70%,而这场活动的比例接近80%。
这1000多人里,70%左右是大连本地企业圈人士,30%左右是大连以外的东北地区及南方城市的企业家和高管。
从这场千人大会中,我们似乎看到了东北企业家力争赶潮AI时代的热情。

一场临时“催”出来的千人大会
这次大会是几位东北企业家“催”出来的。
去年9月,吴老师的企业家课堂“激荡讲堂”第一次开到了大连,也第一次开到了东北。当时,有几位大连企业家学员认为,营商环境更困难的北方企业家,更需要学习。
一位在所属细分赛道做到全国第一的大连企业家对我们说:
“企业想快速发展要学习,学习也不一定能快速发展,但不学习还能发展好吗?”
为此,他的企业每年支付上百万的培训费用,要求高管必须去、中层也得去,保持上下学习的一致性。这类企业十分欢迎南方学习类论坛活动开到东北。
另一位沈阳企业家观察到东北企业家群体中的一种新趋势:“对能降本增效、开拓市场的新技术和新模式非常关注,愿意花时间参加培训、考察和交流。”
面对企业家们提出的需求,吴老师从善如流。此后,便有了“激荡书院大连书院”的成立,以及3月中旬开始筹备的“AI闪耀中国东北站・东北人工智能经济论坛”这一重磅活动。
大会的成功举办离不开吴老师的初心:他认为东北企业家也需要去拥抱AI,更多的去了解AI。
他在大会开始之前展露心迹:“开始就是胜利。无论如何,让我们一起为大东北‘吼’一声人工智能。”
有了这一颗“定心丸”之后,才有了执行层面的坚持。而这一过程颇具戏剧性,意外让人看到东北企业圈的热情与实打实的支持。
临近大会开始一周前,项目负责人还在为招生担忧:
“我内部还开了会,我当时就很担心报名的人数,后来就开始想,做个800人或者600人就够了。”
招商阶段则更为“惊险”。由于时间紧迫,想要邀请足够多的南方企业“站台”基本没戏,这时候,还是大连企业给予了最为关键的支持。
大杨创世、天港科技集团,它们成了“关键先生”,这两家企业分别是大连的全球定制西服龙头企业与知名的数字基础设施服务商。加上飞书、新华社的长期支持,才过了关。
过程中,吴老师经常私下为主办方大连激荡书院负责人周雪打气,对她强调说:“这场峰会活动只要能举办、能开场,就是成功的。”
所以,活动当天,吴老师颇为动情地总结了这一筹备过程:
“无论是在招生和招商上,我们都遇到了史无前例的困难,但这个过程中有一帮同学们,我问过他们是不是要放弃,回答都是,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做起来。”
他说:“放弃,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而众人“想为东北企业家去做点事情”的初心,击败了前者。
在东北,办一场千人大会,有多难?
事实上,如此多的东北企业家济济一堂,并不算常见的现象。
“绝无仅有!基本上只有政府发红头文件。”一位现场的企业界人士甚至说道,他指的是企业自发举办的“千人大会”。
一位演讲嘉宾则表示:“从来没有在东北这个市场,跟1000多个人去做分享。”
活动氛围,充满热烈与务实。一位工作人员发现,早上八点左右就有人来到活动现场,所以他们专门预备了不少三明治。
“签到的时候,我能感觉出来,大家是带着问题来的,不是凑个热闹。”她描述道。
而在嘉宾演讲过程中,与会者会经常性地拿起手机拍摄PPT,边听、边记。
这些看似夸张的现象背后,是东北省份城市在会展业上的“落后”。
东北会展活动开展得最好的城市是沈阳。据2024年“城市会展综合指数”,沈阳排在全国第10,当年共举办各类会展活动224场,展览面积183.35万平方米。
但相较南方主要城市来说,差距便十分明显了。比如,2024年,上海展览总面积1922.39万平方米,广州展览面积达1186万平方米,深圳展览总面积约1200万平方米,杭州也超过350万平方米。
尤其是新科技类大型活动在东北的空白,最为令人堪忧。像华北、华东、华南等区域城市经常举办“人工智能大会”。
东北作为全国工业底蕴最为深厚的地区之一,富有产业转型升级的动能,和人工智能深度融合的潜力巨大。所以,许多人对这场举办在东北的“千人大会”充满了期待。
“我们东北的科技企业独角兽太少了。”周雪对我们说道。
据《2025胡润中国人工智能企业50强》和《2025福布斯中国人工智能科技企业TOP50》,还没有一家企业来自东北地区,而华北、华南、华东、华中、西南等主要地区,均有企业入选。
所以,按照一位医疗器械公司领域的长春企业家孟庆昱的说法:“产业链和从业人员少,多数会去南方参加。”
吴老师在“吴聊”也直言过举办这次大会的具体困难:
“我们很难找到AI标杆企业,很难发现成规模的AI创业者群体,我们在招生上遇冷,甚至连邀请演讲嘉宾也不太顺利,有几家大型的云服务公司很直白的说,他们暂时放弃了东北市场的开发。”
当天,吴老师、新华财经首席金融分析师柳理、新松机器人战略总监杜振军、正见品牌战略创始人崔洪波、前思科大中华区金融行业首席架构师张其亮等专家代表,分享了他们对于AI产业、东北AI的最新洞察与研究,算是补了一个空。
东北转型升级的“野心”
值得一提的是,吴老师对东北有一份长达近35年的感情。
他在1991年初在东北调研制造业时,沈阳第一机床厂的车间主任仍骄傲强调“天安门城楼上的国徽是我这里铸造的”,中国最大的机床厂、铸造厂、锅炉厂、电机厂、汽车厂和钢铁厂,还有全亚洲最高的烟囱和最大的工人宿舍区,都在东北。
1993年沈阳第一机床厂生产的自动车床
到了2019年,当他回到沈阳铁西区时,那些工厂有的已经搬迁了,有的成了工业博物馆。
“我站在沈阳铸造厂那个已被彻底掏空的车间里录口播,心情激荡,几度哽咽。”吴老师说道。
而局内人对这份感情更是深沉、刻骨。
一位东北地区的嘉宾在演讲当天凌晨4点多还在改内容,原因是:五味杂陈。有太多想说的,但不知从何说起。
在当天活动现场,另一位从东北走出去的黑龙江嘉宾直言:“东北今天有一种宿命感,一种悲观的氛围,不敢想,敢想的人都在南方。”言下之意是,东北人自我设限,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感。
2025年,东北终于有了重新崛起的信号:大连GDP规模达10002.1亿元,踏进“万亿城市”行列,成为东北第一座万亿级城市。
但我们发现,当地企业家普遍坚持某种清醒的谨慎态度。
一位大连企业家提到,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与2000年代,大连GDP水平可以排在全国第十到二十名,然而在发展文旅等新兴产业的过程中,忽视了传统优势制造业的转型升级,结果,星海牌电视、波浪洗衣机,电视机厂、叉车厂、玻璃厂等一批大连标杆制造品牌与工厂,都死了。
所以,他认为,大连要在上升期坚持必要的反思。而抓手之一是引入外部观察视角。
这些历史留给人们的感伤与经验积淀,汇聚成了大连及东北企业圈人士踊跃参会的根本动力。他们充满发展困惑,亦不乏革新的决心。
“这两年,大家对‘不变则退’已有高度共识。在现场交流中,我能感受到一种普遍的务实精神——不太关心概念是否时髦,更关心能否用在生意上。”一位与会企业家说道。
关键的“引线”就是人工智能,它与各行各业的转型升级乃至生存密切相关。
在会场上,我们了解到东北企业家对于人工智能和他们所在行业关系的看法。
一位与会的大连的茶业企业家,担心行业商业效率即将迎来颠覆;一位长春医疗器械从业者表示:“AI已经渗透到管理和营销理论层面,会重塑商业逻辑和模型”。
一位沈阳涂料行业企业家说:“行业正面临配方优化、质量控制、供应链管理等环节的数字化升级需求。”
吴老师还说:“人工智能跟信息化革命最大的区别是,它使虚拟世界和物理世界完成了融合,需要硬体承载一部分。”
硬体的制造能力,恰恰是东北的核心能力。
以机器人产业为例,东北是中国机器人产业先驱,坐拥百余项全国第一,核心支撑来自三大国家级平台:中科院沈阳自动化所(机器人与智能系统全国重点实验室)、哈工大机器人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哈工程水下机器人国家重点实验室。
大连崛起本质是传统重工业的焕新崛起,动力来源自制造企业纷纷主动投入到设备升级、智能化的浪潮之中——2025年,大连工业企业技术改造投资同比增长14.5%,设备工器具购置投资同比增长9.2%。
辽宁机器人产业化基地
结语
当然,单凭一场AI论坛活动,对一个地方的产业及与会者的影响力总体是有限的。
不过,我们也惊喜地看到,有心的企业已经准备大干一场。
比如,一家有三十年历史的沈阳康亿环保公司,将组织技术和生产骨干参加AI基础课程,重点学习数据分析与机器视觉与应用。
专程从广东阳江赶去大连与会的企业家梁洁,她已经在产品端、团队端、个人端做好计划,以加速产品设计与用户体验迭代优化、统一内部认知以及全面提升个人AI工具实操能力。
这或许应了吴老师在演讲中所言:“人生中最重要的时间,从来不是平均分布的。真正发光的时刻,只会在少数关键节点出现,关键在于,你有没有成为那个奔向大海的人。”
作者 | 林波 | 责任编辑 | 徐涛
主编 | 何梦飞 | 图源 | VCG、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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